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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蘭--到非典醫院當義工的珠寶公司女老板
来源:《北京青年報》 作者: 发布时间:2007-11-26  
義工生活改變了王蘭 圖片提供佑安醫院宣傳科

  -文/本報記者-攝影/本報記者陳柏

    珠寶公司的董事長王蘭原本是個標准的生意人,近來卻成了十數家海內外媒體追逐的熱點人物,因為她到非典醫院當了一個月的義工。但是,如果她不是一個女老板,而是一個女工,或是一個小職員,社會對她還會這么關注嗎?  

    -護理部主任嚷道:“真來了!我還以為是開玩笑呢!”

    大雄珠寶公司董事長王蘭的全部心思都在生意上。忙起來,連報紙和電視都顧不上看。她的膽量又特別大。2003年的二三月份,廣東和香港已是談非典色變,王蘭還是照樣頻頻飛到這兩個地方洽談業務,定制貨品。直到有一天,她在全國所有大商場里的專賣店,突然全部變得冷冷清清,她才意識到,這場疫情對中國的社會和經濟產生了多么重大的影響。

    她開始關注有關非典的新聞。她看到戰斗在抗擊非典第一線的醫務工作者舍生忘死,辛苦異常。這些報道常常讓她的心失去平靜。

    2003年4月24日,她的丈夫,中國人民解放軍304醫院血液科的醫生馬健下班回家后告訴她:“今天我們醫院開了全院動員大會,要派醫護人員支援小湯山醫院,我也報名請戰了。”一個意念在王蘭心頭閃過,她立刻說:“好啊,你去我也去!”丈夫笑道:“你又不懂醫,去能干什么!”她說:“我可以給你們抄抄寫寫。”她的字很好,20年前高中畢業在家待業時,專門拜師學過書法。她看丈夫不說話,又補充道:“我還可以打掃衛生,照顧病人。”

    第二天,304醫院第一批支援小湯山醫院的人名單公布了,沒有王蘭的丈夫。丈夫有點郁悶。王蘭對丈夫說:“那我們給醫院捐點款吧。”

    她和丈夫一道去304醫院見政委。捐完款,王蘭向政委當面提出去小湯山醫院當志愿者的請求。政委十分感謝她對軍隊醫務工作者的支持,卻無法滿足她當志愿者的愿望。

    王蘭不死心。她是這樣一個人:往往會在一個非常短的時間里決定一件事情,而一旦決定了,便會堅定不移地付諸實施。

    4月28日,她從京華時報看到一條消息:地壇醫院有護工因懼怕感染非典而辭工。她心頭一亮:也許我可以去地壇醫院。她拿起電話就往地壇醫院打,打完,心里卻不踏實,又分別打給小湯山醫院、佑安醫院和一條捐助熱線。捐助熱線的接線生對她說,我們只管捐錢捐物的事兒,當志愿者最好去找北京青年報。她又打電話給北京青年報,北京青年報說我們只接受有組織的志愿者報名,她急得連說我有組織有組織。

    一個多小時后,家里電話響了。“是王蘭嗎?我是佑安醫院護理部。你明天早上8點來上班吧,工資一天50塊。”王蘭忍不住笑了:“我不要工資……”“什么?”對方顯然沒想到。

    放下電話王蘭馬上告訴丈夫:“馬健,我明天就去佑安醫院當志愿者!”由于激動又由于興奮,她的臉漲紅著,語速又快聲音又大。她笑起來了:“你說逗不逗,醫院好像不相信我不要錢!”丈夫說:“一定是你太激動了沒把話說清楚。我再替你解釋解釋去。”

    王蘭的丈夫把電話挂通,剛通報完姓名,對方就說:“噢,王蘭的愛人啊,如果您不支持,她明天可以不來……”王蘭的丈夫趕緊說:“我完全支持。我就是想告訴你們,我們真的不要錢,王蘭不是為掙錢上醫院打工,她是個公司老板!”

    第二天一早,王蘭的丈夫開車送王蘭去佑安醫院。一見他倆,護理部主任就嚷道:“真來了!我還以為是開玩笑呢!”

    院長和院黨委書記也來到了護理部。書記再一次問王蘭:“你想好了嗎?真的不怕嗎?”王蘭說:“我想好了。給我安排到病房干活都成。”院長說:“不懂醫的人不能輕易進污染區,你在清潔區工作就足夠了,我們就非常感謝了,我們一定保護好你!”

    護理部主任當即給王蘭分配了任務:“今天化工醫院的30名護士到我院換崗,你的主要任務就是照料她們的生活。”

    有關人員向王蘭詳盡講解消毒、隔離和防護的知識。這些,頭天晚上丈夫已經給她講過,王蘭還是認真地記了下來。她懂,醫院的講授和丈夫的叮囑,在意義層面的不同。

    王蘭領到了一件黑藍色肥肥大大的工作服,又被在胳膊上打了一針,就進入了新的角色。-原來總是發散著法國香水氣味的王蘭,這天身上發散出了垃圾的腐臭味

    護士長把王蘭帶到了一座二層樓里的一排房間前,指給她:“這5間屋子你管啦。”

    屋子原來是研究艾滋病的醫生住的,有些東西還沒來得及搬走。王蘭先掃地擦地,然后歸攏遺留物品擦窗戶和床板。樓道里的公用衛生間很臟,沒人跟她說衛生間也歸她管,可她想肯定也是自己的事,就把衛生間也刷了。

    按照醫院后勤部門工作人員的指點,她去找一位老工人清運樓道里的垃圾。老頭瞥了她一眼,把她當成新來的臨時工了,“倒垃圾?不是我的活兒。要歸我倒,我不做了。我一個月才500塊。”王蘭說:“大爺,您別不做啊。眼下這特殊時期,大伙兒都多受點累。要不,錢我補給您。”老頭樂了:“你還是來掙錢的呢,補給我?”王蘭說:“我是來做義務。”老頭驚訝了:“你是做義務?得,就沖這,姑娘,我跟你干!”

    原來總是發散著法國香水氣味的王蘭這天身上發散出了垃圾的腐臭味。

    晚上近10點,王蘭才回到院方為自己安排的宿舍。大約七八平方米大的小屋,水泥的地面,擺著一張鐵制的雙層床,兩個床頭柜和一把椅子。

    關上屋門,環顧四周,王蘭忽然感到心中一陣淒涼。

    她問自己:我怎么會住到這里來了?

    公司員工給她打來了電話:“蘭姐,您這是干嗎呀?萬一……我們這么多人都指著您哪!”說著,年輕的女孩竟抽泣了起來。

    深夜,她給丈夫打電話:“馬健,我睡不著……”

    丈夫說:“疲勞過度了吧?一定得睡好,失眠會造成免疫力下降,明天我給你送安定來。”

    她說:“馬健,如果我傳染上非典,你怎么辦?”

    丈夫說:“你不會傳染上的。”

    “如果傳染上呢?”她固執地追問。

    顯然,這個問題是丈夫根本沒想到的。丈夫想了好久才回答她:“那我一定守在你身邊看護你。”

    “如果我死了呢?”

    丈夫真的回答不出來了。丈夫只是一個勁兒說:“這不會發生的,這不會發生的……”

    她在醫院宿舍住了5天,每天晚上,丈夫都到佑安醫院來看她。不能進去,他們就在大門口敘談。

    每天夜晚,她都要靠吃安眠藥才能入睡。

    黎明時分,只要樓道里有一點聲音,她就醒了,起來了。

    她每天把化工醫院來的護士們的臨時生活環境打掃得干干淨淨,為她們領取各種生活和工作用品。

    她和護士們一道吃盒飯。有時盒飯不夠了,她就悄悄走開,打電話讓丈夫給自己送飯來。還讓丈夫買了不少黃瓜、西紅柿和水果分給大家。

    她和護士們一道在每天下午排隊等著用洗衣機洗衣服。一天,她偶然了解到護士們需要紙內褲,就讓公司員工分批采購了一萬多條送到醫院來。

    忽然有一天,傳來了醫院兩名護士發燒的消息,其中的一名就住在王蘭的斜對門,和她同屋的5個人馬上也被隔離了。王蘭是在吃午飯時聽說的,當時她的心“咯登”了一下。

    那几天,這座兩層樓里的氣氛分外凝重,王蘭的精神也有些緊張。她問自己:還要不要干下去?

    她選擇了干下去。

    王蘭當義工的第六天,佑安醫院做出決定:把這座供醫護人員值班住宿的兩層小樓也改造成非典病房,醫護人員全部到附近的商務會館去住。化工醫院醫療隊生活上的事不用王蘭管了,她被調到消毒科去幫忙。

    搬回家之前,她把自己住過的房間打掃干淨,發現院方給自己的是一床新被芯。

    -極少流淚的王蘭在十几天里哭了好几次

    新工作是給醫院的一樓辦公區和肝炎門診等几個區域噴消毒藥水,一天兩遍,用千分之二濃度的過氧乙酸。

    這天將近傍晚,她噴完消毒液往回走的路上,碰到一對老年夫婦向她打聽給病人送飯的地方。告訴完,她順口問了一句:“大爺大媽,你們這是給誰送啊?”

    “給閨女。”老太太說:“她叫曹蕾,是廠橋醫院的醫生,為搶救仨非典病人染上的,一直喘不過氣來……我們給她送點餃子,平時她最愛吃這口兒。就知道工作了,26歲了,還沒對象呢。”

    “她住哪個病區?”

    “感二。”

    “感二啊,”王蘭松了一口氣:“大媽沒事,感二是輕病號住的,您的閨女一定會好的。”

    她沒有想到,為了她這句話,老人連連對她作揖:“借您的吉言,托您的福!這閨女,對我們家可是太重要了!”

    老夫婦互相依偎著顫巍巍向送飯處走去,被小心翼翼捧著的飯盒從王蘭眼前掠過。王蘭看到飯盒上貼著一張字條:“曹蕾你一定要堅持住,爸媽等你回家。”

    眼淚一下從王蘭的眼眶里涌流出來。她戴著膠皮手套和40層紗布的口罩,沒法給自己擦拭,她命令自己停止哭泣,可辦不到。抽噎讓密掩著嘴和鼻子的口罩一鼓一縮的,很快,那個厚厚的口罩就被淚水浸透了。

    從這天起,這位沒見過面的年輕女醫生就成了王蘭的牽挂。

    她向主管“感二”病區的化工醫院李隊長打聽曹蕾的病情,李隊長告訴她,雖然住在“感二”病區,可曹蕾算重症病人。

    她發了好一陣愣。

    晚上回到家,她給曹蕾寫了一封信。她覺得全身都很沉,尤其是腦袋,簡直抬不起來,就把左胳膊肘支在桌上,左手托著下巴,堅持把信寫完。

    她選擇在護士節這天把這封信,還有一個自己精心挑選的吉祥物,和一盒煮熟的餃子,托消毒科于科長和化工醫院李隊長進病房送給曹蕾。

    她在清潔區噴藥的時候,手機響了。

    她放下噴藥器,三步并兩步奔到樓門口,摘下手套,手都顧不上洗,解開隔離服,從最里層的衣服后面取出手機,放到耳邊。

    她聽到一個虛弱的、喘著粗氣的女聲:“王蘭大姐,我是曹蕾。信和吉祥物都收到了,餃子真好吃。謝謝你,等我出院,我一定去看你。”

    “曹蕾,你怎么喘得這么厲害?”她問。

    “我太激動了,我沒想到還有人關心我們這樣小醫院的醫生。”王蘭聽見,曹蕾嗚咽了起來。

    “曹蕾,關心你的人不是我一個,好多人哪。你一定要樂觀!只有樂觀才能戰勝非典。等你病好了,我還要給你介紹對象呢……”王蘭一口氣說了一串話,直到把曹蕾說得笑起來。

    關上手機,王蘭自己倒又哭了。

    王蘭平時極少掉淚,因為商場上不相信眼淚。可自打到佑安醫院當義工,短短十多天里,她就哭了好几次,連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感情,怎么會變得這樣脆弱?

    拼搏在抗擊非典第一線的醫護人員中,有人的孩子還不到一歲。聽她們談起對孩子的思念,王蘭哭過。一位丈夫也是軍人的護士,患有嚴重的脫肛症,看她下班后久久地趴在床上的痛苦的樣子,王蘭哭過。

    一個周日的下午,她有事去西郊。通往香山的道路兩旁,到處停著私家車。許多家庭,在盛開著黃花的草地上快樂地嬉戲。這讓她想起了在艱苦的條件下與病魔苦斗的醫護人員和患者,又掉了眼淚。

    -她挽著大褲腳,推著裝消毒液的車在前面沓沓沓有力地走,跟在后面的王蘭常常在心中感嘆

    她還為消毒科的于科長哭過。

    于科長叫于蓮聰,今年才48歲,卻已白了一半頭發。她把自己那有一半白發的頭剪得短短的,陌生人猛一看,往往以為她是個男人。

    她有一個大嗓門,潑辣,能干,心直口快,不拘小節。從佑安醫院收治第一例非典患者起,她就一天都沒休息過,至今60多天了,而且常常一天干十多個小時。

    消毒科一共14個人,年齡大的和有病的占了一部分。非典時期,消毒科的工作量成倍增加,人員卻沒增加。她帶著科里人,一天消毒好几個病區﹔十几二十公斤一桶的消毒劑原液,一天搬運過100多瓶。

    對消毒科的人來說,最苦的活是給病房消毒。給病房消毒,過氧乙酸的濃度要達到千分之五。第一次跟于科長進病房消毒的滋味,王蘭長久不能忘懷。

    厚重的防護服讓腿每邁一步都很費力,鼻子和嘴在60層的口罩后使勁喘息,防護眼鏡上全是自己呼出的哈氣。高濃度藥液讓屋里充滿白色的濃霧,酸氣透過60層口罩鑽進王蘭的鼻孔。每噴完一間,從外面把門關嚴后,就聽到那門喀喀作響……

    這一干就是三四個小時。

    于科長有高血壓,每天穿上防護服去病房消毒前,她都要吃一片降壓藥。有時她干活回來,看到有人在辦公室坐著,就假裝生氣地吆喝:“你們想把我大老太太累死啊!”抽空喘氣的人,一溜煙兒溜出辦公室,拿上噴藥器走了。

    她手下的人,私下里跟王蘭說:“跟老于頭干活,最累了!”可他們不管跟不跟“老于頭”,誰干起活來也不含糊。這大約就應了那句老話:“強將手下無弱兵”吧。

    工作的空隙,王蘭喜歡和于蓮聰聊天。

    于蓮聰對王蘭說:“我這輩子沒做過女人。”她從17歲進佑安醫院,已在這里工作了31年。“一進醫院就是這身工作服,一天穿到晚,一年穿到頭。”

    她穿的是十元錢一雙的鞋,提的是五元錢一個的包,時裝、首飾……所有時尚女人所喜歡、所不可缺少的“行頭”,她一樣都沒有。

    沒做過女人的人,卻有一副最柔軟的女人心腸。

    她從北京電視台大寶真情互動節目看到一位丈夫為救患尿毒症的妻子捐出了自己的一個腎,從而失去了勞動能力,沒有能力養活自己的孩子,就從自己有限的工資里每月拿出200元寄給那素不相識的少年。

    她從報上看到生命垂危的中日友好醫院呼吸科主任需要O型非典痊愈者血清的消息,就想去找地方測自己的血。她說:“我是O型血,在污染區干了這么多天,說不定血里也有抗體了……”

    她告訴王蘭:“降低醫院的感染率是我們工作的目標。眼下我最高興的事,就是看著非典病人康復出院,這也是我的人生價值所在!”

    王蘭從小就是個爭強好勝的人。今天的社會,人們把財富當作成功的標志,王蘭在為財富拼搏時,她從來沒有服過誰。但在這個遠離金錢的地方,她敬服了這個沒有財富的消毒科長。有時和于科長一起去干活,于科長挽著大褲腳,推著裝消毒液的車在前面沓沓沓有力地走,跟在后面的王蘭常常在心中感嘆。她對記者講述這位消毒科長的故事時,一激動,還用了“偉大”這個詞。

    但走馬燈般來佑安醫院采訪的記者,沒有誰采訪過消毒科和這位消毒科長。

    王蘭不禁聯想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寶石。

    億萬年地層的重壓和千萬度高溫的燒煉,使這種礦石具有了無與倫比的光澤和硬度。用它們做成的首飾,有的可以價值連城。但當它們埋藏在地下未被開采出來、未被打磨和雕琢之前,它們并沒有璀璨的光輝、剔透的質地,和千姿百媚的形態。

    人們只是贊美和擁躉寶石制成的首飾,卻很少關注那些原始狀態下的寶石,行話叫做“原石”的。也不乏有人因為那原石外形的粗糙,而不認識它們內在的價值。

    但珠寶行業的人,最崇拜的是那些深埋于地下的寶石礦層,因為那是他們財富的源頭。擁有最大財富的人,是那些擁有寶石礦的人。

    她進一步想到了自己。

    自從5月1日,北京晚報刊發了第一條她到佑安醫院做義工的消息,半個多月來,已有海內外十多家媒體對她進行了采訪。當初她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她和丈夫,根本沒有想到會出現這個結果。

    但是,如果她不是一個女老板,而是一個女工,或是一個小職員,社會對她還會這么關注嗎?

    是不是這樣: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一個社會,如果在關注精英和明星的同時,也不忘關注大眾的生存狀態﹔在褒揚英雄史詩般的丰功偉業的同時也不忘褒揚那些雖然平凡卻同樣艱辛而崇高的奉獻,這個國家、民族和社會,便會具有更強大的凝聚力,更強大的抵御災難的力量?

    -人們對王蘭這些天的行為深深感動,王蘭對自己這些天的經歷滿懷感激

    還有几天,王蘭就要結束義工生活回公司。她交給李隊長一個錄音機,請她幫忙把醫護人員和病人中的感人故事錄下來,想有機會時交給媒體,將來能傳播出去。

    天氣一天天熱了,家人預備了西瓜和櫻桃給王蘭去火。吃著吃著王蘭想起了隔離病房里的病人。征得醫院方面同意后,她讓公司員工買了足夠數量的西瓜和櫻桃,讓每個病人都能分有一份。

    她做的這些事感動了許多認識或不認識她的人。5月上旬,央視著名節目主持人張越為《健康之路》直播節目物色嘉賓,一位作家推荐了王蘭。他對張越說:“我原來最看不起生意人,王蘭改變了我的看法。”

    而義工生活也改變了王蘭。

    她出身于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憑借自己的智慧和吃苦耐勞,終于取得了商業上的成功。從此她脫離了原來的生活,也遠離了普通的勞動者。過去她所關心的,傾全部心力去做的,主要是自己的生意,她從來沒有像做義工的這些日子里,這樣關心過社會,關心過普通人的生存狀態和喜怒哀樂。她也理解了許多自己過去不太理解的人,其中包括做醫生的丈夫。

    平時他倆都非常忙碌,她曾經埋怨過丈夫對自己的關心太少。但她現在知道了:一個有責任心和愛心的醫生,當他全心全意投入到救死扶傷的工作中去的時候,有時真的是無暇旁顧的。正是這種專注的投入,也可以說是一種付出,構筑成了醫生這個職業的操守。

    她滿懷感激地說:“是命運讓我來到了佑安醫院!”

    具有幫助他人、幫助社會的能力,是一種幸福﹔把這種能力付諸實施,是一種美麗。

    她所從事的珠寶業也是為世界增添美麗的。

    但是,珠寶的美麗只有在聚光燈的映射下,才能更好地凸顯出來﹔善行的美麗卻可以成為照亮世界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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