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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婚生活
站在楼道口,我不知道该扣哪一扇门,于是拨通电话,肖金光、乔守英夫妇就下楼来接我。他们的卧房放着沙发和茶几,也是会客的地方。他们的金婚纪念照摆在最醒目的地方,是墙上惟一的装饰物。那是市老干部局组织拍摄的。
父母之命
1945年7月,他和她听从父母之命结婚。婚后第四天,他就匆匆赶回部队。她不是不能和他一起走,但为了照顾他的双亲,她只能选择留下。
在战争年代,她受了很多的苦,还得时时牵挂他的安危,但她从不在两位老人面前流露这种情绪。关于他已坠落山谷的谣言传来时,他的父母痛哭流涕。她宽慰他们,说他肯定好好地活着。为了躲避“还乡团”的搜捕,有一次她在昏暗低矮的小屋里蜷伏了整整一天。
她为他提心吊胆,他也饱尝与亲人别离音信全无的痛苦煎熬。传闻父亲已逝,趁着暗夜,他跑了70余里路赶回家中。路上,子弹在他的身边呼啸,迸裂的碎石飞溅,击中了他的腰……
担惊受怕的日子持续了四五年。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他随部队南下到了临海。她随后也来到了临海。不久,他调任杭州。最后,他们来到了义乌。1983年,他离休。次年,她也退休。他们本想回山东老家去。而在南方出生并成长的孩子们,天然亲近南方,一致投了反对票。这样,他们就在义乌住了下来。只是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乡音无改。
每天,她为他泡上清茶
清晨,她总比他早起。她一边等着水开,一边甩胳膊踢腿,舒展一下筋骨。他一起床,就能喝上她为他泡的清茶。喝完茶,吃过早饭,他们就一同到绣湖边去散步。午后,有时,她会和楼下的姐妹们搓上几圈麻将,他则在家中看电视、读报纸、或到附近走走。
他们喜欢面食,这一北方的生活习俗,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先前,馒头、大饼之类的面食,她都自己动手做。他还喜欢吃冰糖葫芦,没有牙齿咬不动,她就替他把冰糖葫芦切得碎碎的。
她很少出远门,因为怕他饿肚子。她手把手教了他许多次,可他到底没有学会怎么开煤气。饭做好了,她得招呼“吃饭了”,要不,他就不吃。
去年,他动了个手术。出院后,在家调养了两个多月。她侍候他吃饭、洗漱,无微不至。她把洗脸水、洗脚水端到床前。待他病好后,坐在床前沙发上洗脚竟成了习惯。她说那是惯出来的“毛病”。
对生活很满意
他们都曾经历过战火纷飞的岁月,经历过别离的痛苦,对生活的感悟就更深一些,也更容易怀有感恩之心。一个说:“我今年85岁了。吃也好,睡也好。我感到很满意。”另一个说:“那么艰苦的岁月都过来了,还有什么扛不过去的。”
孩子们隔三岔五给老两口送吃的过来,肉汤什么的,一打开还是热乎乎的。喝着孩子们煲的汤,老人的心里头也是暖暖的。他喜欢四处走走看看,来来回回都乘公交车。近年来,他的视线变得有点模糊,何况车子也多了,他就不大一个人出去。他爱上哪儿,孩子们的车就成了他的专车。兜兜风,再找个饭店吃饭,很爽。他们到临海、杭州等地看望老朋友,孩子们也欣然陪同。
六十余年的婚姻旅程,他和她从不吵架。他性子急,偶尔动怒,她总是沉默无语,她让他自己沉静下来。他们的幸福婚姻给孩子们树立了样板。儿媳妇们都是他们中意的,但他们只是为孩子牵一下线搭一下桥,譬如吃个饭,让孩子们彼此认识一下,至于是否发展关系则由孩子们自己来定夺。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诚哉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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